一个思念丈夫的妻子的blog

中午听说了这件事情,很震惊。回来用几个小时细细看完了他妻子的blog。

因为发生在我多年以前有一面之交的人的身上,太过具体,所以难以置信。也因为理解一位新婚妻子的心而为之难过。

希望他能平安返回!!

他妻子的blog地址:http://spaces.msn.com/zengjinyan

附6年前我为一家现已倒闭的青年新锐杂志做环保人士采访时的文字,其中有很小一段关于他。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走,只想从微观角度贡献自己的微观力量。

绿色,我们的主张

——青年环保者画像


他们去食堂或饭店吃饭时自带餐具,拒绝使用一次性碗筷;

他们在划船时捞起漂浮在湖面上的包装袋、矿泉水瓶,带回岸上的垃圾箱;

他们将用过的废电池收集起来送到专门的回收站;

他们作为志愿者在北部荒漠植树造林,在动物保护机构喂养照料动物;

他们以穿野兽毛皮制作的衣服为耻,食野生动物的血肉为辱;

他们选择使用再生纸,提倡回收废纸;

他们以望远镜观鸟取代笼中养鸟;

他们讨厌过度的装饰和包装,热爱自然,崇尚绿色,把简朴和适度当作生活的新时尚,用新的消费和生存观念来“减轻人类对环境的压力”。

他们,年轻的环保人群,大多数是在校大中学生,或是刚刚走上工作岗位。有感于现世中人们出于欲望膨胀和蒙昧无知对环境造成的巨大伤害,从而成为环保队伍中的一员。他们热情、真诚、敏感,他们有比同龄人更为强烈的责任感和忧患意识。他们既是现实主义者,又是理想主义者。

选择了环保,也就选择了一种生活方式。


记者王蕾

电话中,她的声音清脆、年轻而踊跃:“真的要写这个圈子?太好了,我有很多话要说,环保对我的影响……

傍晚时分嘈杂的快餐店里,她热情的笑容像一汪纯水,笑的时候眯着眼睛,略微歪一下脑袋。“我们约在了一个最不环保的地方。”她看着堆满一次性包装的桌面说。

“刚从长白山回来,到城市后一下特别不适应。”毕业实习时去过一次长白山自然保护区,王蕾就对那儿产生了感情。“那儿的人非常淳朴。长白山给了我很多东西,在那儿我开始考虑人认知世界的态度,人在时间空间上是一个什么位置。”

“人和自然的关系太紧张。自然是人永远的故乡,而人把它破坏了,归属感失去,所以人才会觉得在流浪、漂泊。”她清澈的眼睛看着我,很认真地说了这句话。今年八月她组了一小队人马,再度踏上长白山的土地,这次是为了给当地拟一个“生态旅游规划”。

王蕾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是99年第四届大学生绿色营的成员,现在是《中国青年报》的记者。“我上个月写了近三万字,快把我写傻了。”尽管在做休闲版块,“只要有机会我就见缝插针地把采访的人物和环保拉上关系”。说完这话,她乐了。之前她在《北京青年报》实习时,发表的文章中五分之四在报道环保的人或事。

她常常被圈内的朋友称为“学文学的”。

“因为我是学文学的,必定会关注人、人性。”大三时候上纪录片创作与理论课,课程结束时需要拍一个片子,通过拍一个人带出一种社会现象。有人推荐她拍从中央电视台辞职、回云南老家成立“绿色高原生态研究所”的奚志农。“他对我的人格触动很大。为什么他会这么做?是什么力量促使他改变生活方式?”

“我觉得他们很可爱,可爱之极。从此我真的知道什么是环保了——是对每一寸土地、每一滴水的真诚热爱。做环保的人是心灵单纯的,物欲很少的,在生活中会自然地将名利剔掉。我与环保有缘。”

做环保让王蕾觉得踏实,“这是一个契机,让我一下子发现了一个世界。”

王蕾与圈内的朋友混得很熟,互相之间常发一些从网上当下来的有趣东西。她像一个故事箩筐,比如说“林易在家养遍华北所有品种的蛇,他特喜欢蛇,老说蛇太可爱了,特有灵性。胡佳则喜欢狼。他俩,唉!”

远赴俄罗斯的刘垒

北京工业大学大三学生。我赶在他前往俄罗斯深造之前见了他一面。

大高个,背双肩帆布包,一脸洞察世事的表情,有时会有一些忧郁和无奈。是一个勤于思考的人,说话时一直用手中的杯子轻磕桌面以加强语气。

和王蕾一样,他是第四届大学生绿色营的成员。承担过北工大环保社团“自然爱好者协会”一年的垃圾分类回收活动。

“我觉得做环保的人共有三种。一种是做环保社团,这在高校很普遍,很多人参加这个团体还抱着锻炼工作能力、积累生活经验的目的。一种是出于个人喜好和性格原因,觉得做环保投脾气。还有一种是为了实现自己在环境保护方面的理想和信念。我是第二种。”

对于刘垒,环保是自然而然的趋向。他喜欢传统文化,一直在关注人文精神,“如果中国的人文精神我们这一代不继承的话,就会断代。环保,只是一种公德心。做环保的出发点是应该想到其他人,后人。”

“人不能那么自私,起码有个社会利益,群体利益吧。”

他也喜欢老庄哲学。

“我的悲哀是有时连同屋都动员不起来,更别说别人了。现在要让一个人明白,哦,我日常的习惯还能影响到东北的森林,北京的沙尘暴还是砍树闹的,真不容易。”

他质疑人们普遍赞同的观点,甚至质疑“环保”一词的提法:“环保环保,保护谁?谁有这个资格?人说环保其实体现了人把自己放在一个中心地位的意识,之所以要‘改造’、‘保卫’,其实还是为了让自然更好地为我所用。”

高考时他最想上的是化学和生物,为了就业读了自动化,即将去俄罗斯读的专业是信息处理与控制。“该工作还得工作。我是消极主义的人。”他说,淡淡地一笑。

山诺会负责人刘兵

北京林业大学大三学生,经济管理专业,负责著名学生环保团体“山诺会”。

刚从甘肃礼县回来,暑假时带了一支队伍在一所山区村办小学进行环保教育。

他个子不高,脸被晒得黑黝黝的,淳朴、善良。在身前摊了很多做环保教育时的照片,迫不及待地一一讲述,让我注意当地老师穿着西装接待他们时脸上的光辉,孩子红通通的笑脸和好奇的眼睛。

“山诺会一直坚持做垃圾分类,现在已经有300多个宿舍志愿将自己的生活垃圾分类。回收后卖到的钱我们捐助了甘肃两名贫困失学儿童。做垃圾分类很累很脏,但是如果我们不坚持,他们就没书念了。就为了这个,我们也不能停止。”他的脸上挂着易感的表情。

“我们的环保教育分三部分,有绿色课堂、双向交流、环保游戏。”刘兵在甘肃的山村小学和同学教当地小孩不拿弹弓打鸟,放山羊尽量圈起,不让它们乱啃草地,用手帕代表农药,解释农药在食物链中的转移,对人体的危害。孩子环保意识的提高是他的欣慰。

做学生要完成学业,做环保又要投入时间,这是一个普遍存在的矛盾。更何况做活动时还常常有人不理解。“但是环保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你在做,别人看到有这么一支绿色队伍,知道有这么一群人,这就是进步。”

刘兵开始做环保,是有感于上几届人的作为,他说:“你被感动了,就会有责任感,再苦,也会坚持,你不可能放弃。”

麋鹿守望者黄景文

他工作的地方南海子麋鹿苑在北京地图的南端,离永定门还有30多里。

坐北普陀专线,再打一辆面的,眼前的房子渐渐变成平房,视线逐渐开阔,空气渐渐清新,大片大片的玉米地在阳光下充满活力地摇动,鸡们在地上信步。

“我每天都住在这儿,偶尔进城与同学聚会,他们都说我是‘村里’来的。”他很爽朗地笑了。高个,干净的白衬衣,干净的短发,很有亲和力。

他去年毕业于北京林业大学,是刘兵们心中的景仰对象。第一届绿色营成员,97年保护大雁活动主要发起人,毕业后成为第一位来麋鹿苑工作的大学生,还用业余时间做藏羚羊网站的网管。麋鹿苑内散养着麋鹿、野马、鸸鹋等野生动物,是北京重要的麋鹿繁育中心和环境教育基地。

在 他的热情推荐下吃完两根“从边上的玉米地里采来不超过四个小时”的香甜玉米,我们一起去看望动物。他如数家珍地讲述猴老大的来历,麋鹿“大壮”的故事,鸸 鹋向他跪拜的经历。“野马爱吃胡萝卜,我常常去那片胡萝卜地偷萝卜喂他。”他把手贴在铁丝网上,野马就过来舔他的手心。猴老大看到他,赶紧过来捡他手里的 玉米,兴高采烈地用双手揪住他的几根手指头猛烈晃动,无声地仰天长笑,黄景文配合它发出“哦哦”的声音。

“我说不上特别喜欢什么动物,我觉得它们都挺可爱┄┄我比较喜欢让动物自由地活着。”

“我也喜欢野生的草地,比铺草坪要好,你瞧,多自然,每个季节都有自己不同的颜色。”他的手习惯性地去触碰路边的树木,目光敏锐地捕捉头顶掠过的鸟。“那是大斑啄木。”“你怎么知道?”“它有自己的飞行曲线。”

“人在城市里久了,更多地依赖于视觉,听觉也被噪音钝化了。闭上眼睛,运用一下其它感官,你会有奇妙的发现。”他的眼神清澈,笑容干净明朗。

回去后我在朋友的书架上发现一本名叫《保护环境随手可做的100件小事》的书,纂稿人中有黄景文的名字。

前辈胡佳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语速缓慢,总是很体贴地说“我理解,我明白。”

在圈内他是公认的好人,甚至有老好人的嫌疑。随叫随到,不管什么人什么事都不拒绝。王蕾说:“当年他最懂电脑,朋友们谁的电脑有病毒就打电话找他修。他恨不得骑着他那小破车从城南骑到城北,满城给朋友杀毒,消灭害虫。我们都叫他‘正义的来福林,正义的来福林’。”

采访过的几乎所有人都向我提胡佳,说受过他很大的影响和触动,他的热情,他的负责,他在环保上的不顾一切。

胡佳自己则是一脸茫然,缓缓地摇着头:“你看我连自己的事情都不能决定,下不了决心,怎么会,弄错了吧。”他戴着一副漫画般的大大的黑框眼镜。

做过电视编导,做过环保组织工作人员,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以前有自信,是无知状况下的自信,现在我只想从微观的角度贡献自己微薄的力量。”

“半自由职业者”林易

高而且瘦,穿着简单的棉布T恤和长裤。大眼睛,沉着地一眨一眨。他思路清晰,好恶分明,感染力强。

他没有固定工作,目前在民间环保组织“自然之友”做“美化环境教育”项目,给中小学生做讲座。“其实什么都做,一有事就被抓。”常带领志愿者植树、观鸟什么的。“我现在算是半自由职业者,也就是自由和职业两者都没有保障。”

见面时,他看了一眼我带去的杂志,迟疑了一下:“我还算你们关注的对象吗?我不泡吧,不飞车,不上网聊天。”总体上比较严肃的他偶而会做一个夸张表情,有点像加菲猫中的Odi。当他对别人手里的照片不屑一顾时,他说:“我家儿子比她家闺女漂亮多了!”他的“儿子”叫阿龙,是他养的猫。

林 易脑子里装满各类信息,细到北京的各个水库供水状况。他关注媒体对各类环保事件的报道,而自己保持对媒体的低调。“传媒界往往把个人力量过多地夸大,如盖 茨,给人错觉,好象只要努力就能成功。使人盲目乐观自大。而人其实是社会发展洪流中极其微小的一部分,人的力量是极其有限的。”

他 在看《泰坦尼克号》时非常感动,不是有感于中间的爱情故事,而是觉得“现在的地球就像是泰坦尼克号,装载着所有的人向前开,船上歌舞升平,不知道前方隐伏 着危险。”而他自己像是船将沉没时的乐手,能让自己和周围听到曲子的人的灵魂得到抚慰。“做环保是心灵上的满足,因为种种原因我们的努力甚至不能改变一块 草地。也就安慰安慰自己罢了。”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眼眶有些红了。

“我不能算是悲观吧,只是我们这些人一般感情比较丰富,比较敏感,愿望并不一定能实现,所以总会有一种淡淡的压抑。”

去吃午饭时,他嘱咐我带上公用筷子。他食素。“我并不反对别人吃肉。素食是一种个人化的选择。但在你吃饱后你要对你的盘中餐有一种尊敬,是它们的牺牲让你得以维持生命。”

他说:“我并不是另类的人,我只是没有丢失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天性。每个人都应该对生命有宗教般的情怀。”

大学生绿色营

由原《大自然》主编唐锡阳及其夫人美籍友人马霞共同创建,以关心环保的大学生为主体,并有记者、作家、科学家参加的民间活动。1996年 第一届大学生绿色营的努力卓有成效地制止了云南德钦一带严重砍伐原始森林的行为,使得我国珍稀动物滇金丝猴逃过了丧失栖息地的生存危机。从此,中国人开始 广泛地接触到“环保”一词。美国《时代周刊》评论道,“绿色营和中国一些民间环保团体的环保活动,标志着中国民众绿色意识的觉醒,并在对政府的决策产生积 极影响。”而每年一届的绿色营也成为有环保意识的大学生的梦想,经过严格挑选和训练才能正式入选。至今已举办五届。

自然之友

中国重要的群众性民间环保团体,有个人会员600人,团体会员20多个。会长为全国政协委员梁从诫。自然之友以开展群众性环境教育为主,特别注重青少年环境意识的培养,活动有讲座、研讨、野外实践、夏令营等。并参与解决一些实际环境问题。与国外环保组织交流广泛。希望中国有一个绿色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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