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垂死 之 明天会怎样?

痛未定而思痛。作为几乎伴随水木清华共同成长的老用户,八年一起走过的岁月难以忘怀。这几天我满脑子都是这件事的阴影,都是“为什么”在盘旋。许多朋友也在惊叹、呐喊、痛心、不解、愤怒……“时代的倒退”、“愚昧无知”……以及更多的破口大骂。据多方了解,此事应当与国务院新闻办网络局并无关系,也似乎没有其他领导部门的直接干预。

我的脑海依稀出现了这样的图景,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某日,教育部XX司办公室,三五干部神情严肃围坐桌边,开会。人手一份由某位处长亲手在电脑上敲打出来的文件,名曰“关于各高校BBS治理办法(征求意见稿)”。在有关精神指引下,会议达成了高度共识,将这份反映了周济同志重要而宝贵意见的文件修改后下发……

有关领导高度重视此项工作,专门致电清华大学校长办公室。刺耳的铃声划破工字厅的宁静。……为了不辜负领导同志的信任,为了做好全国高校表率,清华大学X校长及X书记决定,禁止水木清华BBS一切校外IP访问,通知必须在3月17日前执行……

历史常常是被几个人书写的。几个人谈笑间决定千万人的命运。有人大手一挥,百万青年上山下乡,全民大炼钢铁,亿万人民互相斗个你死我活;那么,关闭一个小小bbs,让几十万人“散了散了”,这简直都不算事儿!哪还需要什么背景?什么原因?

当然,也有人挖出了某种源流。Plex说,周济同志就是曾经主导白云黄鹤事件的华中科技大学校长,“如今周公因政治而上位,而后就开始早有预谋的全国教育网内BBS的大清洗,先是一塌糊涂,然后是水木清华。”究其宏伟蓝图,早已可见一斑:

“……刚才大家谈到的网络,网络对青年学生的影响非常深刻,这是我们面临的新的情况。我们发现大部分的学生是不太看报纸和电视,主要得信息的途径就是网络,但是,我们也发现另外一个情况,其实国外的那些BBS网站没有什么影响,没有多少人相信,看的人也没有中国人多,这和中国的体制和机制有很大的关系。我发现有些学生不仅看,看了很多,还信,BBS网站上可以随意乱说,而且我发现很多的持有正确意见的人并不一定发表意见,倒是喜欢发牢骚的人喜欢发意见。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国外组织很强大的力量在写各种各样不同的网络的信息,但是,我们面对的问题是,学生不仅看了,还相信,所以,这种情况下,给我们提出了很多新的问题,所有这些都是大学生思想政治教育面临的新课题,所以,中央明确的提出来加强和改进大学生思想政治教育是一项极为紧迫的重要任务。”

创举!真是创举!一纸行政命令,把互联网重新变成局域网,让2005年的科技为数十年前的体制服务!好魄力啊,套句周星驰的台词“老爷您好大的官威啊”。

然而这样的做法又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呢?

在水木清华八年,虽然仍然有不少版面很少涉足,但是对这个BBS的总体风气应该是了解的。长年驻留这里的,都把这当成宿舍和课堂之外的一个虚拟家园,许多人几乎做任何事情都会想到先到水木清华去看看相关信息。购物、娱乐、交友、锻炼、恋爱、求职、买房、理财、游戏、技术、交通、文化、读书……几乎你想得到的任何范围,都能在水木找到。你会在自己家里泼脏水撒大粪吗?——大家都是珍惜爱护这里的,呆在这里的人都付出了不同程度不同范围的真诚,纵然有意见不合的争吵。

有些人偶尔来水木逛逛,有些人从外慕名而来咨询求教。有没有所谓“别有用心者”?或许有吧,但是如果担心清华学生因此而“变坏”“变质”,这也未免太低估他们的智商和政治觉悟,也未免太侮辱我们每人受过的十几年的思想政治教育——如果这些“国外组织”的“强大力量”在水木上发挥了作用,那么只能证明我国的教育太失败了!

水木清华bbs是中国最稳健保守的bbs,这里的用户恐怕也是全中国学历最高、肩负责任、有时爱国得有点过于热血的人;不论是否清华学生,“自强不息厚德载物”、“行胜于言”的精神都在熏陶他们,清华多年对国家人民的卓越贡献都在激励他们;他们都盼望着“民主法治、公平正义、诚信友爱、充满活力、安定有序、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社会”。他们要求的是能说出自己想说的话的权力,而他们想说的话并不是对党、国家、人民利益的反动。

就是社会公认的老实、善于忍受的这样一群人,在有违公平正义的事情降临的时候,自发的聚集起来。没有喧闹、破坏,大家在阳光下、蓝天下、草坪前,默默地叠纸鹤、献花、注目、怀念,默默地祝福和期望……

所以面对这起突发事件,有人不乏黑色幽默地说:这也是件好事,让大家知道我国的民主和法制建设尚有很长的路要走。

可是看看这几天来的轩然大波,看看清华bbs上的萧条零落,看看清华校园里的人心惶惶和张张愁容,想想有关媒体可能进行的报道(当然不会从有利我国的角度进行)……这符合建设和谐社会的理想吗?这符合维护稳定大局的要求吗?这种政策有没有进行调查研究?它是否代表了人民的利益?是否能代表先进文化和先进生产力?将信息交互和流动变为一个个封闭的孤岛,让社会中本应该思想活跃、充满激情的一个人群低眉顺眼、不再交流、不敢发言,这就是教育部的执政能力?授“别有用心”的境外媒体以口实,攻击我国本来很好的言论自由状况和人权状况,影响我国政府亲民、自由、民主的形象,这就是教育部要达到的目的?

——当然,这并不是他们要达到的目的。但是不论何种出发点,就不能更谨慎、科学、平稳地,在调查研究的基础上,用以人为本的精神来做工作吗?中央指示我们,要用正确的舆论引导人,而不是叫我们不许人民互相说话,不是叫我们把人民划成一个个小圈子封闭起来!温总理日前公开发言,称自己重视网络民意。以中央领导对互联网的认识之深刻,又怎么会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

现在能做什么吗?唯有怀着善良的愿望,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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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From Oh! My Media » 水木清华BBS转为“校内平台”一周年 on 2006-03-17 at 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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