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  1 2 ... 63 64 65 66 67 68 69

保守派朋克的咆哮

《国际先驱导报》的约稿,参照一些英文的报道编译了些东西。

今年四月,全世界摇滚乐迷都在悼念“涅槃”(nirvana)乐队主唱柯特·科本(Kurt Cobain),这是他饮弹自尽后的第十个年头。他接过了70年代朋克音乐革命的精神旗帜,在以Grunge音乐迅猛横扫世界之后如流星般坠去。然而他的眼睛却未曾见到他所一脉相承的朋克精神在十年后的异化:在四月里,随着美国总统大选的日渐升温,一股自称为“保守派朋克”或“右翼朋克”的潮流也日渐翻涌奔腾。

如果你对于朋克有些许了解,想必不会忘记他们招牌式的外貌:五色斑斓的发式例如高耸的“鸡冠头”,怪异冷漠的表情,遍布身体的穿孔戴环和夸张刺青,叮当作响的铁链等金属饰物,破烂邋遢的穿着……在鲜明的外貌之下,被绝大多数朋克们认可的精神可能包括:反抗主流、反抗体制、反抗权威,狂欢精神,斗争精神,崇尚自由放纵等等。如果这群人中有人走出来,宣称自己坚决拥护布什,拥护伊拉克战争,拥护保守财政计划乃至资本主义,反对从同性恋婚姻到“左翼”朋克的时候,你怎能不感到惊讶?

然而这正是如今的“保守派朋克”们的呐喊,而且音量足以让整个社会听到。

“保守派朋克”,投票去

2004年里,他们创办了“保守派朋克”的网站(www.conservativepunk.com),并在其中旗帜鲜明地宣扬自己的“使命”:告知当今的朋克青年们以事实而不是谣言和阴谋;鼓励当今年轻人注册为选民并且热衷政治;鼓励这些年轻选民做出自己的决定而不是被灌输以某种思考成规。

该网站还解释道:“这并不是C-SPAN频道遭遇MTV频道,……本网站就是要对抗互联网上的各种自由派朋克站点,它们都被一小撮总想为成千上万投票者拿主义的朋克艺术家操纵。……今年发布这个网站是为了帮助美国青年了解即将到来的大选,并让他们自己做出决定,而不是仅仅把自由主义的情绪推到他们喉咙口。”

网站的创建者,尼克·瑞索托(Nick Rizzuto)鼓励青年们多多树立保守主义理想并且“不要害怕说出自己是保守派朋克”。他年仅22岁,是朋克乐队“轻快灵魂”(Bouncing Souls)的成员。《纽约时报》记者对其外表的描述是:“莫希干头,破烂衣服,浑身挂铁链,满身的刺青包括双肩上的燕子,背上的星星和腿上的乐队名字……极其典型的反主流形象”。然而也正是这个朋克青年,坚决拥护减税和减少教育经费,反对制订金融法律,打算毫不犹豫地投布什一票,并做资本主义的死忠分子。

瑞索托不无嘲讽:“朋克们老是说:‘朋克和资本主义不共戴天’,我就不明白这从何说起。最宏大的朋克场面和事件都出现在美国、加拿大、日本之类资本主义国家。我倒是没听说过朝鲜和伊朗有朋克啊。”

与“保守派朋克”共同致力于培养共和党人朋克的,还有不少网站、博客站点。例如“大老党(即美国共和党)朋克”(GOPunk),“反反大旗”(Anti-Anti-Flag)和“朋克选民在撒谎”(Punkvoter Lies)等。据英国《卫报》报道,有超过200个乐队在互联网上号召他们的歌迷去投布什一票,“这些网站……以布道者的狂热宣传个人责任和自发的爱国主义。”(《纽约时报》)瑞索托还抽空写些文章攻击“左翼宣传”和左翼艺术家,例如去年奥斯卡最佳纪录片导演、曾多次公开责骂布什对伊开战的迈克尔·摩尔(Michael Moore)。

“朋克们被极端左翼思想欺骗了,他们就知道谴责美国,什么都是美国的错,都是布什的错。”瑞索托说自己就是要“集结起所有保守派朋克,让人们去投票。”

“保守主义”的咆哮

WABC广播的脱口秀主持安德鲁·维尔寇(Andrew Wilkow)在节目中讨论保守派朋克。他说:“许多人喜欢某种音乐,某种穿着方式,但在政治上他们想自己思考,他们最喜欢的乐队告诉他们不能这么想,但他们就这么想了,同时仍然喜欢这些音乐。”

其实保守派朋克早有传统。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朋克音乐革命的开山鼻祖“雷蒙斯”乐队(the Ramones)的吉他手约翰尼·雷蒙斯(Johnny Ramone)。他1974年辞去建筑工人的工作并组建了此后三十年间最著名的朋克乐队。他为共和党鼓与呼很多年了,但并未动摇他在朋克音乐史上的地位。还有一些“光头党”青年的乐队,也将极端右翼政治观点混合到其朋克美学中去。

朋克乐队“法律之下”(Down By Law)的主唱戴夫·斯摩利(Dave Smalley),是“保守派朋克”网站最早的专栏作者之一。他以宣告为瑞索托助阵:“我是朋克摇滚保守派,我是个爱国者,我通过肮脏的麦克尖叫。听听我的咆哮吧!”

曾为“异端”(Misfits)乐队演唱的迈克尔·格瑞夫斯(Michale Graves),经常戴着骷髅面具,以叫喊诸如下列歌词而著称:“狂热在腐烂/大脑已麻木/眩晕将来临/沸水中的气泡在爆裂”。他也在瑞索托网站写专栏,“我的确喜欢玛丽林·曼森(Marilyn Manson),但这对我的道德全无影响。”他还全力吹捧布什:“我认为他是极好极称职的领袖,我相信他正带领着这个国家走在公平正义之路上,他也懂得邪恶的本相是什么。”

愤怒的“朋克选民”们

某种意义上,困扰美国多年的“左右之争”同样给朋克世界带来了狂怒的内耗:指名道姓的恶毒谩骂、背叛与出卖的指控及偶发的死亡威胁。在“大老党朋克”的留言版上,来自自由派或保守派的2000多个愤怒的帖子,充分证明了朋克几乎就是让别人恼怒厌烦。格瑞夫斯说他收到了“多得难以置信的仇恨的邮件”。

左倾的乐迷发现自己心中的朋克英雄竟然是保守派的时候,怎能不愤怒呢。例如32岁的德国朋克,格瑞夫斯的乐迷索斯腾·维尔姆斯(Thorsten Wilms)发现格瑞夫斯竟然如此吹捧布什之后,愤然在自己的网站上留言:“保守派朋克!实在太恶心了!”他还说“这是朋克摇滚之死”。

大约200个自由主义和左倾的朋克乐队集结在“朋克选民”(Punkvoter)的旗帜下,以组织其乐迷在11月的大选中投布什的反对票为己任。这个联盟的创建者迈克·伯基特(Mike Burkett)自掏腰包十万美金,并征募到像Green DayFoo Fighters这样的跨界音乐乐队加入己方阵营。“我们的目标就是激怒美国青年,让他们看看布什政府对他们干了什么坏事。”

反“反主流”也是反?

听起来简直是矛盾:朋克音乐从一开头就和政治混在一起,秉承反独裁倡自由的左翼精神,怎么会出现为主流体制摇旗呐喊的“保守派朋克”?

著名朋克乐队初创成员伊恩·麦克凯(Ian MacKaye)认为“这是朋克精神之死”的说法有些言过其实。他把朋克美学比作家具:“一旦做好,你就能把它摆在任一间屋子里。左派或右派都可以去宜家。……而朋克,就是可以做任何事的自由空间——人们可以反叛,也可以反叛反叛。”

“滚石”(Rolling Stone)的尤金·利维(Eugene Levy)对此深表赞同:“泛言之,分裂和破坏就是朋客的美学策略。”他还认为当网络上的朋克运动热诚地聚集在自由主义政治组织周围时出现了保守派朋克,这就像演出中有部分观众向乐队主唱吐唾沫一样正常,“只不过这更卫生。”

这也正是一些保守派朋克所宣称的:他们的信仰和行为倒更接近于朋克精神的传统,因为例如“朋克选民”这样的组织代表的单一的自由主义倾向的运动已经成为“主流”,所以他们其实是在反对这种“反主流”的“主流”。

共和党顾问弗兰克·伦兹(Frank Luntz)也从侧面支持了这种观点:“我认为这些人(保守派朋克)还是反既定体制和权威的,滑稽的是支持布什本身就是一种反体制反权威,因为他们那个年纪的人大部分都在支持克里。我并没打算把共和党朋客做为拉票重点团体。”

或许伦兹失去了一些帮助布什的机会了。像23岁的詹森·派伊(Jason Pye),就是个几乎放弃了自己朋克鼓手的身份,转而为布什拉票的年青人。他已经成功地把乐队的贝司手从支持克里的阵营里拉过来了。他的政治主张几乎和布什完全一致,并且认为,如果能在身上多穿几个孔并且弄件镶钉的行头穿穿,那布什就更酷了。

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无处不在的赛博朋克潮

在bbs上有人问什么是赛博朋克,想起自己以前写过相关的文章,找到贴出来。是赛博朋克,不是赛亚人:) 本文发在去年某期《国际先驱导报》上。

有一百个读者,就有一百个哈姆雷特;有一千个试图理解cyberpunk的人,就有一千种不尽相同的cyberpunk定义。

当我脑海浮现这个奇妙词语,我仿佛看见一群气质阴郁目光迷离的畸零之士,冷冷行在充满强权、污染、平庸的世界的边缘与尽头,他们拥有惊人的智慧和创造力,在数字、信息、网络、艺术甚至迷幻剂中寻觅花开不败欣快无尽的仙境。真正的赛博朋克永远只是少数人,然而他们如舵手般的无尽追寻和秉承自朋克的反叛精神,却影响着整个地球的转动。

“cyber”一词来自希腊语 “kubernetes”,意为“舵手”,反映了苏格拉底—柏拉图哲学中的独立和怀疑精神。译成拉丁语就成了“gubernetes”,罗马语中的本意表示的是“控制”,以实施君主统治,规范限制掌握民众。而“控制论”(cybernetics)这个词是1984年由维纳杜撰的。

“cyber”一词在今天已经被重新定义为“对电子、机械和生物系统的控制过程的理论性研究,特别是对这些系统中的信息流动的研究。”——由最初的“舵手”变成了后来的“指导者”和“统治者”,由“驾驭航向”转变为“控制别人”。诚如福柯所言,那些在语言和图象中,在自定义和相互作用的定义中表现出来的意识是由被认可的某些现实的判定原则所构成的场景。它的存在毫无疑问约束了人们对自身被奴役的现实的意识。

而当cyber遇上punk,再度从朋克音乐中借用许多反叛精神,像人所熟知的Sex Pistols、Nirvana那样反对主流文化、努力用现代技术来对抗其自身。从中是否可以看到某种意识的回归?

你还记得在千僖年风靡全球的电影《黑客帝国》中那些令人难忘的镜头吗?基努·里维斯跃起半空,突然停滞,而后一记完美的旋风腿扫向敌手;子弹在他面前飞行得像蜗牛一般缓慢,于是可以从容潇洒地后仰避过……相比视觉上的震撼和冲击,影片给我们心灵上的追问其实更为悠长:什么是虚拟,什么是真实,创造和技术带来的是人的幸福还是异化,有意识的机器是生命吗?人类在进化链上处于哪一环?物质和精神可以这样剥离吗?在地狱般惨烈的现实和天堂般甜美的虚幻面前,你会选择吞下蓝色还是红色的药片?To be or not to be……你是否也想过这些问题?如果答案是YES,bingo~你脑海里已经种下了cyberpunk的种子。

其实科幻小说迷们看到《黑客帝国》时一定会想起威廉·吉布森的经典之作《神经漫游者》(Neuromancer)。相似的网络虚拟世界,相似的神游赛博空间的叛逆者,甚至连主宰一切的电脑系统的名字都一样叫Matrix——母体?矩阵?子宫?名称的含混多义揭示的是混沌复杂的时空形态。这部1984年出版的科幻小说是世界上第一部赢得科幻小说奖三大桂冠——Hugo奖、星云奖和Philip.K.Dick奖的作品,并和吉布森的另两部小说《计零》(Count Zero)和《过载的蒙娜丽莎》(Mona Lisa Overdrive)合称“赛博朋克三部曲”。一个沉溺于毒品的流浪者和电脑天才凯斯,住在巨大地球村边缘的一个邋遢城市,一个颇有棱角的美女杀手莫莉,眼窝里安装着反光镜,手指尖植入了可伸缩的剃刀。他们被一个神秘人物雇佣,雇主能够一次又一次地为凯斯修理他被破坏的神经系统,使之可以重新进入赛博空间。很快,他们就发现实际上是在为名叫“冬之沉默”的人工智能服务,它正在努力推行图灵规则,突破对计算机的限制……

“赛博空间”(cyberspace)这个流行全球的词语就是在本书中第一次被创造性使用的。他在1984年描绘道:“赛博空间,一个由亿万合法操作员每天体验到的共享幻觉。一个从人类系统的每一台计算机中抽象出来的数据组成的图形表象。”由吉布森虚构的这个由人脑神经和电子网络共同构成的空间,成为了人类科技努力的方向。“一排排的灯光排列在意识的虚拟空间内,那就是不计其数的数据,它们宛若都市里那阑珊的灯火一样渐渐散去。”我们读到了渴望与狂热。

赛博朋克最早的涌动就是这股席卷欧美的文学潮流,源头可以上溯到80年代初,其后是爆炸式的发展。吉布森自然是其中最杰出的作家之一。类似的作品还有《大雪崩》(Snow Crash),《玩脑者》(Mindplayers)等。

如何“cyber”?——控制着绝大多数普通人的“系统”,例如集权和铁腕的政府、巨大跨国公司,或者宗教;这些系统依赖技术尤其是信息技术来增强力量和控制内部;充斥着大脑植入物、人造肢体、器官克隆等人体组件,人类成为“大机器”的部分。

如何“punk”?——罪犯、流浪者、梦想家、追求兴趣和自由的“边缘”人。他们的反抗和斗争。共同特征还包括——大都市背景,情绪黑暗且悲观厌世,概念被扔给读者而不加解释,恰如那些费解而来势汹汹的新技术被扔进我们每日的生活。主角们为颠覆“系统”或仅仅为生存而战,并未被塑造为“英雄”或“正义者”。

受赛博朋克文学启发,80年代中期的某些人群开始自称赛博朋克,因为他们清醒认识到那些虚构的“技术体系”在当下社会中的萌芽,并且对小说中的边缘人产生了认同。善于捕风捉影的大众传媒很快也将某些人群和团体贴上了“赛博朋克”的标签,典型者包括:黑客(Hacker),解密高手(Cracker)和盗用电话线路者(Phreaks),密码朋克(Cypherpunk),锐舞者(Ravers)。随着互联网与电子技术渗入每个人的生活,赛博朋克越来越成为席卷世界的大潮。

麦克卢汉在20世纪60年代便提出的“电子民主”与“地球村”理念,在约翰·佩里·巴娄那儿更上一层楼。巴娄和电脑巨头之一莲花公司的创始人米奇·卡伯一同创建了“电子边疆基地”,并发表了赫赫有名的“赛博空间独立宣言”。其间洋溢的正是赛博朋克伦理的精要:

信息对于每个人都应该也必须是平等的,每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驾驭信息。

在著名的《赛博文化读本》里,盗火者普罗米修斯,发现者哥伦布,驾驶单人飞机突破封锁降落红场的19岁德国青年,都被称作“赛博朋克”——或许是因为他们的追求信息平等、开拓、抵抗权威、为兴趣生存。而更为典型的代表是美国超级黑客米特尼克,他的故事简直像小说一样传奇。从1980年起在互联网上纵横驰骋自由来去,进出政府和各大公司的系统。 FBI追捕他3年多才在1995年将其捕获,被联邦法院以非法窃取电话密码、盗用他人信用证号码和闯入他人网络等25宗罪名起诉。在审判之前,他就被关押了4年半,并且不得保释,随后是近5年的徒刑,获释后仍须遵守那个史无前例的条件:不准触摸计算机、手机以及其它任何可以上网的装置。米特尼克说:“我干这个是因为好奇和对知识的兴趣,但最主要的还是智力上的挑战,就像攀登珠穆朗玛峰。我从来没有为了利益或危害别人而发动攻击……黑客的感觉真是太奇妙了,你觉得自己在演《星球大战》。”他身上闪烁着赛博朋克的光芒。

赛博朋克像流感病毒般迅速在年轻一代中蔓延,从外貌装束、文身到对迷幻药、摇滚乐的喜爱,到对计算机和其它高科技的疯狂迷恋,到玩世不恭、追求自由平等、质疑权威和反抗强权。播种机还包括一些著名的杂志,它们就如滚石杂志在摇滚乐世界中的地位一般。例如《连线》(Wired)和《梦都2000》(MONDO2000),涉及的话题从人工生命到虚拟性爱,从通感、迷幻药到锐舞派对。

从另一个角度看赛博朋克,它可以被称作科学和艺术的重叠之处,现在与未来的交会之点。著名摇滚乐手比利·爱多在1993年发行了名为“cyberpunk”的专辑,他对技术的热情无法遏制,不但在音乐和生活中大量使用技术元素,而且在唱片开篇如是说道:“所有的信息都应该是可以自由使用的,但是,现在我们却没能做到这一点,在我们生活的世界中,信息被某些人当作权利和金钱来利用。赛博朋克鄙视那些所谓的权威,他们是真正的反抗者,相信赛博文化一定会冲破现实世界的‘监视’来到我们身边。”他的专辑并没有叫好又叫座,但看看今天的流行音乐,techno、rave和industrial大行其道,电子音乐从Timbaland到 Radiohead,从Bj�rk到Moby,对技术的依赖和控制成为了真正的潮流。

而自《银翼杀手》(Blade Runner)和《机械战警》(Robocop)开始的一波赛博朋克电影浪潮也是历经20余年不衰。哈里森·福特担纲的《银翼杀手》是关于人和复制人之间斗争、机器人的情感的经典电影,英文片名直译是“刀锋上的奔跑者”,而原著名则是“机器人梦见电子羊”,什么是生命?人类能扮演上帝吗?狂热追求技术的人类实际在刀锋行走。而在家喻户晓的《终结者》中,施瓦辛格扮演的超酷机器人令人难忘,却仍依稀有几分昔日机械战警墨菲的影子。《第六日》继续了对克隆带来的社会、伦理、身份认同问题的追问,《黑客帝国》把存在与虚无的哲学命题演绎成中国功夫和神游网络,斯皮尔博格一部《人工智能》换取了多少眼泪,在遥远的未来,机器比人更懂得什么是爱?那么究竟谁更人性化?

赛博朋克不仅流动在欧美。日本也不乏世界性的经典之作。两部卡通漫画:《攻壳机动队》(Ghosts in the shell)和《新世纪福音战士EVA》。前者涉及了机器/生命的进化,意识/肉体的剥离等关乎人本体存在本质的命题,后者则充斥了末世、浩劫、进化和浓郁的宗教情结。其艺术上的造诣也都令人叹为观止。触动我们心灵的还包括其中弥漫的悲观色彩和忧郁感伤。《攻壳机动队》的女主角,以自己的机械身体,执意去做一些会使身体零件损坏的“人类”运动──例如潜水,在海的最深处潜望的意象多么富于寓意;因为没有水分,所以仰望下雨的天空代替流泪的感觉。不会醉也拼命喝酒,想知道悲伤究竟能否藉酒精挥发;那些一再出现的第一人称视角仰望天空和飞速下坠的镜头,击中我们灵魂深处……在赛博朋克全金属外壳的冰冷阴郁下,潜藏着的却是最敏感忧郁的心灵和最深切的人文关怀和悲悯啊。

赛博朋克是什么?是文化、是艺术形式、是一群人,是一种世界观。它深信应当控制技术否则便会被技术控制;它认为信息面前人人平等;它希望以DIY精神让强权败给自由,让乌托邦散落为参差多态的幸福;它延续着苏格拉底的追问:我们是谁,我们从何而来,去往何方?

寂静的夜里我常会想起《终结者2》的结尾,漫漫无尽的道路在轮下延伸,前方一片黑暗,唯有车灯照亮眼前的小块地面,单调节奏的轰鸣声撞击着耳膜和心房,仿佛世界尽头——未来将会怎样?好在还有那只缓缓沉入沸腾钢水的机器手臂。它最后缓缓竖起的大拇指,消融在一片火海却永远铭刻于心,宛如茫茫黑夜中一座灯塔,告知我们:仙境总在某处,只要人类还有理性,还有爱,未来就仍有希望。

Tips:

Cyberpunk世界观:

1.未来已经对现在发起了挑战,没有可见的核战争,也没有具体的财产的损失,新的战场是建立在人们的内心世界的。

2.巨型的计算机公司就是将来的政府。

3.世界应该被分成无数的子文化系统和教派,各个系统和教派都应该有自己的语言、代码和生活方式。

4.计算机产生的信息区域将成为未来的国家。

5.我们可以通过化学过上更好的生活。

6.小团体甚至象“网络牛仔”这样的个人可以向政府或公司等施加巨大的压力。

7.人们用个人独特的对计算机音乐、艺术、虚拟社区、黑客/网络游侠子文化系统等的理解来表达计算机文化。计算机将成为人类重要的新生事物,成为人类的工具和朋友。

8.我们将逐步变成生物机器人。我们的技术将越变越小,越来越靠近我们,最终它将与我们融合。

9.还包括如下基本价值观:

信息应是自由的;

访问计算机和其他任何可以让你了解怎样能使世界上的事物不受到限制,使世界成为一个整体的东西;

一切事物都服从于命令;

怀疑权威;

促进社会多样化的发展,促进权利的分散;

自己动手;

与强权对抗;

将不同的意见反馈回系统中;

在技术的浪尖冲浪。

记者们·西方人眼里的中国

今天和steel在msn聊。他说不blog是因为觉得意思不大,他比较羡慕讨论技术的blog,说他们有交流有建设性。我说那是因为他们是目标导向的。现在想想觉得还有些别的特征,比如有同样的“话语”和“标准”(通用的编程语言等),所以能真的一起讨论些什么。而人文社会学科方面,容易流于空泛,或者各说各的话,不同的理论体系、方法、关注问题,所以很难形成互相助力的局面。是啊,我也有点沮丧。但多少是一点积累吧,同时逼着自己去写点什么和收集点什么。

还是horse的文章的评论里贴的,关于我们的老同学在中国青年报上的文章: 北京百余居民手持新宪法组成人墙抵制强制搬迁,JC和SJC版面都在夸她。祝她能渐渐成为一个真正了不起的记者。

还有给记者队伍抹黑的,央视记者头破血流:美国众议院议员目睹中央电视台二套与四套记者大打出手 .

关于许知远的文章,也许有人会指责许知远没有通过他的专栏文章给我们提供原创思想。但这又何妨呢?许知远不会忘记拿公共知识分子的抨击者哈耶克的话自嘲:“(他们是)倒卖观念的职业好手,在有了些道听途说的科学知识以后,便自封为现代思想的代表……肩负着向公众提供新观念责任的人。”写写许知远:描述世界的激情

也许是为了给他的新书做广告的,而且很多地方让人反感地吹捧。但参照下taras的许知远出名说明啥 读一读,似乎可以让人多想想,这个时代需要什么。

罕见,时代周刊封面上的中国人物! 这篇文章的有趣之处就在于这些封面图画,我以前没看过。但是这或许代表着历史上对中国的西方主流看法(至少是之一)。关于意识形态和文化的差异,这是根深蒂固的鸿沟。昨天翻看某杂志,上面登了好多页世界当红的中国名模吕燕的片子,我个人觉得她真……丑。和MW讨论,她说问了好几个老外,比如John Hartley,他/她们都认为吕燕美的不得了啊,而且完全不能理解我们为啥觉得丑。shrug…她还说有次和《Vogue》杂志的某高管聊的时候,他极其鄙视中国时尚杂志,认为它们懂啥叫时尚!——问题是,为什么要让巴黎的、纽约的、米兰的老外来告诉中国人什么叫时尚,什么叫美?

这还只是审美问题,在学术上或者一些时政看法观点上似乎也如此。

鸿沟如此难以消除。然而比起:伊拉克和美军、联军的血债越来越深,中东的危机多少年都没法消除,一个民族对另一个民族的刻骨仇恨……来,上面又算什么鸡毛蒜皮呢。

傻瓜化blog·被传销的网站·小崔·网游背后

世界的潮流是傻瓜化,blog本身对于很大一部分人来讲,吸引力也在于,你可以在傻瓜化的方式下建立一个以你为中心的叙事或资料集结地。那么为什么不更傻瓜化同时又更方便地“个性化”一点呢?

超越博客的局限性:如何轻松建立自己的网站

想像一下,你只要选好一些你要的网站构成要素,然后像组装乐高(Lego)积木一样将这些要素组合起来,就能建立一个网站。需要一个链接列表?那就添加一块。想要一个大家可以给你留言的地方?那就再加一块。选好颜色、风格和版式,好了,你的网站建好了。这就是Squarespace。但与你可能在雅虎(Yahoo)或其他地方看到的多数“主页自建”不同,Squarespace的网站建造效果看起来感觉很职业。

可能和blog还有点不一样,但是这种模块化的理念水木是可以学习的。当然早有人指出,傻瓜化黑箱化使得技术掌握者可能成为新的垄断和暴政,但这毕竟是这个工业或后工业时代流水线作业的特色。

一切都在与时俱进。传销也是。现在它们开始传销无形的东西:一个网站……这会不会被纳入到IT新赢利模式里去?-_-b

记者卧底40天揭开神秘传销网站黑幕

这种老鼠会,无疑是人们趋利现象的体现吧。看到了周薪五千上万的人的榜样,大家都忍不住参与,先让别人砍,为的是将来砍别人——其实和被资本家剥削一样,被剥削者们有多少梦想着有一天能剥削别人呢。像那首“摇滚juan”里唱的:“其实它们是猪翻身做的主人,谁知道管起猪来比原来的人更狠!”

崔永元最近搞了新节目《电影传奇》,前段狠骂了《手机》。骂《手机》里的不少观点我还是赞同的,不过觉得他也有过于道德评判假模假式的地方。看了这篇文章,对他的印象要改观了些。他真的有那么理想主义吗?那倒是电视圈乃至娱乐圈中的异端了。

崔永元:从老电影到精神洁癖

关于网络游戏的虚拟财产和装备的交易,已经有好多文章,最近的好多官司,也让这些问题正经地摆上台面。这篇文章算个代表:

揭开游戏地下产业的真实面目

以前新浪游戏做过个灰色游戏人群的专题,比这个更生动鲜活些。

无人不是向死而生,惟尔少年心气飞扬

十年前的四月五日,Kurt Cobain在西雅图自家寓所用猎枪打爆了自己的头。三天以后他的死讯震动了世界。Nirvana的名字也因此从巨星的阵营步上神坛。

Cobain死了十年了。他的尸骨已然散做尘埃,但他的名字却响亮如昨——尽管他对此深恶痛绝,甚至随便拼写自己的名字,希望大家喜欢的是他的音乐而不是“Kurt Cobain”的音乐。

他那个大嘴巴的、名叫“爱”的老婆依然带着他的小女儿活着。她出版他生前的日记,和nirvana的鼓手争夺某未发表歌曲的版权,去年圣诞的时候好象还在某个party上喝得烂醉后全裸地连滚带爬并被刊登在rolling stone也不是什么杂志上。

The most violating thing I’ve felt this year is not the media exaggerations or the catty gossip, but the rape of my personal thoughts. Ripped out of pages from my stay in hospitals and airplane rides hotel stays etc. I feel compelled to say f— you F— you to those of you who have absolutely no regard for me as a person. You have raped me harder than you’ll ever know

——Cobain

顾城说:

“我知道永逝降临,并不悲伤
松林中安放着我的愿望
下边有海,远看像水池
一点点跟我的是下午的阳光

人时已尽,人世很长
我在中间应当休息
走过的人说树枝低了
走过的人说树枝在长”(墓床 1986)

Cobain死得比顾城帅多了。有人说他是在抗争社会或资本主义或什么玩意,有人说他精神有问题而且还磕药过多,有人说他只是个内心脆弱的孩子终于崩溃。

我 觉得他至少是个“纯粹”的人,还是个天才的人。他从烂泥里生长出来,但是也逃不掉成为“美国梦”的某个版本而被人崇拜、同样化为烂泥的宿命。他抗争咒骂社 会体制的声音却只有借助体制才能传达到他人耳中并且被体制娴熟地转化为培育体制本身的养分,金钱和利润,直到他死掉十年后仍然滋养着资本主义。

但他自己是纯粹的,是简单而热诚的。

“I like punk rock. I like girls with weird eyes. I like drugs. (But my body and mind won’t allow me to take them). I like passion. I like playing my cards wrong. I like vinyl. I like to feel guilty for being a white, American male. I love to sleep. I like to taunt small, barking dogs in parked cars. I like to make people feel happy and superior in their reaction towards my appearance. I like to have strong opinions with nothing to back them up with besides my primal sincerity. I like sincerity. I lack sincerity.”

——Cobain

最早听到的是他们的unplugged in New York,是1997年的时候。然后就不可避免的像所有那个年纪的人一样喜欢他们。同时又看了那本《灿烂涅槃》的传记。其后开始上网搜集其他的mp3……

曾经在水木bbs申请开过“六字班版”,因为我和小they都喜欢这首歌,所以把这个版英文名叫做teenspirit,可能还有不少六字班老网友记得它。后来在某次整改中,因“访问量过少”而被砍掉。

那个年纪也一转眼的过去了。现在偶尔还会翻检出一些歌来听,每次听仍然很喜欢,但是已经不再象以前一样反复听,不再像以前一样激动。

村 上说,无人不是向死而生,又或死亡作为生之对立面而永存。村上或者他这种风格可能会被Cobain看作比较操蛋的那种(当然不至于最操蛋),但这句话 Cobain可能也难否认甚至会喜欢。好吧,Cobain先死了,我们,这些不死的人,俗人,留下来面对这尘埃纷乱、五色迷离的世界。

我们无法抵御诱惑,我们在世俗力量前绝望或者欣喜若狂地屈服,我们塑造世界每一天的样子,我们被世界raped, raped again and again.

你作为我们——支持或反对、赞美或咒骂你的人——的对立面而永存。

Smells Like Teen Spirit

Load up on guns and bring your friends
It’s fun to lose and to pretend
She’s over bored and self assured
Oh no, I know a dirty word

Hello, hello, hello, how low?

I’m worse at what I do best
And for this gift I feel blessed
Our little group has always been (tribe)
And always will until the end

Hello, hello, hello, how low?

And I forget just why I taste
Oh yeah, I guess it makes me smile
I found it hard, it was hard to find
Oh well, whatever, nevermind

hello, hello, hello, how low?

With the lights out it’s less dangerous
Here we are now, entertain us
I feel stupid and contagious
A mulatto
An albino
A mosquito
My Libido
Yay, a denial

电竞·盛大的野心

各政府部门都已经要来抢食了,十城市网游大赛豪情作秀 地方政府齐捧场。信产部、文化部、体育总局,这次是地方政府主动参与。所谓的CEA,尽管也自称什么规模最大参与最多之类,但是我想,它缺乏强力的管理核心,松散的组织机构容易发生利益矛盾而难以协调,可能会难以持久。相对而言,CEG倒是基础较稳固,而且是联赛制,主客场制,电视转播,使用电视擂台赛将业余和专业选手相结合——不论跟国内比赛或者国际的cpl,wcg相比都很独特。当然,其实现在中国的电竞比赛不是太多,而是太少,尤其是规范的可持续发展的。各部门要做的不是互相拆台而是互相协作以做大做强。例如在赛程安排上,何必非要抢在同样的时间呢?也不要过于限制选手参加其它的比赛——可以交叉地进行,联赛制、赛会制、邀请赛、杯赛、线上、线下……形成全面的行业发展繁荣。

其它一组报道,也许是公关稿也许不是

盛大“迪斯尼”战略再迈一步:进军广告传媒业
盛大宣布进军广告传媒业 取悦海外投资者
陈天桥:盛大是游戏更是媒体

分别来自新浪游戏、21世纪经济报道、经济观察报的三则报道,透露的信息是盛大除了游戏运营外,号称要以此为依托开发广告业务,以及建立类似迪斯尼乐园的主题公园。我以前曾经不知为何的鄙视陈天桥(可能嫉妒人家年少多金吧),但越来越觉得成王败寇,能出来的人不全是运气,必有过人之处。

盛大的想法是好的,也很自然,但他们要在游戏里放置广告吗?有些问题要解决,例如目前广告相关法规里有否游戏内的广告?传奇不算icp,说自己是媒体,是否就面临要接受相应管制和获得许可的问题?要放置广告,是否有广告许可和审查问题?以及,玩家的接受程度?(在虚拟架空世界里看见三九胃泰或宝马轿车?-_-b)

anyway,一切游戏都是媒介,我早就说过了。但是宣称自己的游戏是大众媒体,可能更多的是出于讨好投资者的需要吧。

最后,万元网游装备被没收 一男子到盛大冲动自焚

what is mass? This is one of the mass。

黑眼豆豆where is the love

晚九点打开电视,star movie放的是哈里·贝瑞的monster ball,当时尚未成名的哈里身材就那么热辣,啧啧……切到东风台,在放黑眼豆豆放客大象电视专辑,老黑的rap就是好听,尽管听不懂-_-b

Black eyed peas,以前没听过,但似乎正在大热,美国,英国,又是上榜首,又是格莱美最佳唱片提名。

听了几遍新专辑elephunk的主打歌where is the love……pepole killing/�pepole dying……father father father help us /为我们指引道路/……战争投下炸弹,小孩子在吸生化毒气……我们越长大越冷漠……媒介都是假讯息,负面信息三餐放送……不知道真相,就不会有爱……

欧美的部分最流行音乐,都会足够有热情和能力来谈论政治、世界新闻、立场观点,从beatles到coldplay、radiohead、麦当娜,更不用谈那些摇滚或说唱歌手了。转过头来看国内音乐,呵呵,就像mchotdog几年以前在歌里唱的:“每天吃笆乐/总有一天你吃不下”,只有过气的何勇、崔健们唱过,张楚们含沙射影过,地下的盘古、舌头们喊过,但一些所谓的地下乐队们喊的东西实在太……抽象?口号式?文革遗毒?不知道,对比下盘古的那些歌词和where is love的现场感时代感就知道了,某种程度上,他们还不如周杰伦那些反家庭暴力、环保主义的歌来得有趣呢。

说到现场感,看了eminem的Eight Miles之后才体验到,为什么老黑们这么有节奏感这么会压韵呢,骂人都骂得那么帅。这种街头的、真正源自底层人民的音乐或者文化才是真的“三贴近”呢,刘三姐们的对歌似可比拟,不过那种含蓄、悠长大约不是现代人所能欣赏喜欢的吧。在某文章里看到了关于写新闻要注重现场感的一个故事:有一个鹦鹉演讲比赛,各色鹦鹉引经据典背诵大段文章,但是得第一名的鹦鹉上台只讲了一句话,因为它最有现场感:“我靠,这么多人!”

无觅相关文章插件,快速提升流量


翻页:  1 2 ... 63 64 65 66 67 68 69